Adult

  • 自闭症,会康复吗?

    今年,在所有成人自闭症的案例里,有一个年轻人让我印象深刻。在与这位年轻成人的父母面谈中,我了解到他在童年时期有明显的社交障碍和刻板重复行为,也就是自闭症的典型特征。然而,在我与他进行的为时一小时的初步会面中,我几乎没观察到任何自闭症症状;更重要的是,他展现出了高度的社交技能,包括非常细腻的眼神交流和肢体语言(一般上,大部分成年患者的眼神与肢体语言 informational and emphatic gestures 都会透露着某种僵硬)。 不过,在进行成人智力测验(WAIS)时,我开始窥见一些潜在的自闭症特征,但尚不足以明确诊断自闭症。幸运的是,父母选择了进行黄金标准gold standard 的ADOS-2评估,这也是评估的最终步骤。在ADOS-2测试时,他的自闭症特征开始显现出来(例如,重复谈论某个话题,不关心我分享的个人兴趣,并且在理解他人情绪方面存在缺失)。尽管如此,他的症状仅仅达到了ADOS-2测试的诊断临界点。换句话说,如果我单从与这位年轻成人的接触进行诊断,这会是一个“边缘”诊断。为了100%确保诊断结果的准确性,我进行了更多的家长访谈来理解这个案例的成长经历,并收集了大量符合自闭症儿童行为特征的证据。因此,最终确认了他的自闭症诊断。 这个案件的特别之处在于: 大部分的个案,我在和成年人交谈的头一个小时,我心里就有数了。那么,是什么导致我最初难以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诊断他呢?他的症状为何如此轻微,以至于我需要总共花费8小时(5小时的个案访谈和评估),3小时的家长访谈,外加让家长填写冗长的评估列表,才能最终做出诊断? 关键在于他的干。预。经。历。这位年轻人在童年时期接受了密集的干预治疗,并在获准“从治疗中毕业”后,父母继续将他送入由大学研究机构提供的高质量社交技能小组,每年持续到高中(他儿时在国外长大,那里的干预制度相较完善)。显然,多年的干预让他在社交技能上取得了显著进步,将他的症状降低到不易察觉的程度。只有在与他长时间交谈,特别是在他对别人感到放松时,他的重复性言语模式和对某些兴趣的固执才会显现出来。他家长透露,连他的许多朋友,都和家长表达过“是真的很难和他深入的聊天”;但在相识的初期,基本上看不出端倪。尤其是面对我的时候,他知道会面的目的是为了自闭症的诊断,所以更加卯足全力,把毕生所学的社交技能一一用上,这也是所谓的 masking(症状掩盖)。 == 为什么提到这个案例?因为几乎所有家长在我这里收到孩子有自闭症诊断时,都会问同一个问题是:“我的孩子会康复吗?“ 多年来,心理、精神与医疗界的专家们,普遍的回答是:“不会,无法完全脱离这个诊断。有自闭症,是一辈子的事”。…

  • 悲伤的五个阶段

    在凯特。菲斯克《自闭症和家庭:理解和支持父母和兄弟姐妹》的书里,许多重症自闭儿的家长这样说:“离我孩子确诊自闭症的那天,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可是孩子被判读的那一天,仿如昨日,记忆犹新。我那天撕心裂肺的痛,我今天还记得。我很爱我的孩子,我也很开心他来到我的世界里,可是我偶尔,还会感到很痛苦。”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无论孩子当时的年纪,在阐述诊断的心情时,无不落泪。 其中一個家长说:“我在孩子未出生的时候,我曾想象他会不会成为工程师,医生,教师。。。他会有自己的家庭——他会醉入爱河和心爱的人结婚生子。然而我的这些想象,现在似乎都不会实现了。我开始担心,我该怎么照顾孩子?万一哪一天我死了,孩子怎么办?“ 书里整合了家长普遍的心情——很多家长在孩子被判读为有障碍的时候,他们的痛苦,往往反映了他们对于孩子未来美好幻想的破灭。而这种痛苦,不必失去至亲来的少,甚至有一些父母说:“我期盼的孩子仿佛消失了,而我要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孩子和全新的挑战”。 ====== 很多特殊儿童的父母,表面上或许是坚强的。可是背后隐藏着的,又有多少我们看不到的痛苦,自责,彷徨?多少父母牺牲自己的工作和休闲时间——忙着带孩子参加不同的治疗,上网找育儿资料,询问不同的医生。 而孩子被判读当下的心情,又是我们无法轻易体会的。多数家长在孩子确诊的当下,第一个反应是【怎么办?!】,或陷入抗拒心态。这种抗拒心态,是我们大脑自我防御机制的一块;它能保护我们的自我意识,但也会让我们逃避现实。夫妻两也会因此意见不合。 “孩子这样怎么会是自闭症?!医生乱讲的!“ ”我不要给孩子申请残障手册,谁知道以后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你确定我们花那么多钱和精力给孩子上早疗,有效吗? 我真的没有办法再请假了!“ ”为什么我为了孩子要放弃自己的工作?“ 更有很多家长会陷入自责,尤其是辛苦怀胎十个月、努力戒口、调养身体的妈妈们。 ”是不是我吃错了什么?“ ”我怎么没有早一点发现孩子可能是特殊儿? “是不是我的哪里疏忽了,是我给孩子不够的爱吗? ”怎么办,家婆会不会怪我?邻居们会怎么说?“…

  • 谈我们如何改变思维,从而改变情绪 一一 家长篇

    “认知扭曲” Cognitive Distortions 理论出自美国Aaron Beck 博士,他是心理学认知疗法 Cognitive Behavior Therapy 的著名发展者之一。 Dr. Beck 认为人类大脑的一些认知扭曲(也称:负面思考模式 Unhelpful Thinking Styles),会造成人的敏感和紧张。…

  • “I am not disabled, I am differently-abled.” Part 2. 之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Originally published on 1/4/2024, on Dr. Teh’s facebook page. 4月份,是自闭症【宣导/觉醒月】Autism Awareness month 随着人们对自闭症的认知不断提高,越来越多的人了解自闭症的本质。与我在2022年至2023年间接触的个案相比,2024接触到的家长们在得知孩子确诊自闭症时感到的迷茫和无助已经明显减少了。 然而,过去一年内,我的青少年和成年自闭症个案数量急剧增加。我听着他们述说着自己面对的挣扎与排挤,看着他们抹着眼泪,满怀义愤地投诉着自己面对的不公。我意识到,虽然我可以指导他们应对挑战,加强他们的社交技能,改善焦虑,指导家长/老师改善学校的支持措施,但我无法控制其他人的行为。 #无论受影响的个案如何努力 #拿着刀的人依然在我掌控之外…

  • 马来西亚身心障碍人士的成年就业与工作培训机会

    Originally published on Dr. Teh’s facebook on 25/5/2023. 我的孩子长大后,他该何去何从? 和患有自闭症和其他障碍的青少年合作时,日常生活和经济独立无非是他们父母最关心的话题。 因此,这里分享一些关于培训和就业机会的信息。然而,这些机构都位于雪兰莪州。若读者有其他州属的残障人士培训机构或就业资讯,请在评论中分享哦!我会添加到帖子中。 As I work with teenagers…

  • I am not disabled, I am differently-abled. Part 1.

    Originally published on Dr. Teh’s facebook on 25/3/2024. #前言 其实, 西方当代研究与自媒体的趋势显示 有disability的西方成年人 普遍不喜欢被称为differently abled 因为,他们认为 有障碍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